青溪镇的天,永远是灰的。灰天底下有家陈记纸扎铺,卖纸房子、纸人、纸马,烧给那边的人。 那天傍晚,铺子里来了个穿青布长衫的客人,要一套纸房子——正房三间,东西厢房各两间,门口一对石狮子。他给的是真银子,我咬了。 第二天早上,银子在柜台上碎成了纸灰。 我没敢声张。直到半夜,院门响了——那人推开我刚扎好的纸房子,说:“这屋,我住。” 我蹲在房檐底下,忽然明白了一件更可怕的事:我扎出来的纸人,从来没自己动过。可我这双手、这张脸、这道糊纸的纹路……好像也是谁扎出来的。 我叫陈七,青溪镇纸扎铺少掌柜。 我可能,也是纸扎的。 从灰镇到夹缝七十二镇,从幽都十殿到天庭纸天,我一路收纸人、聚百万阴兵,只想问一句:谁把我爹,锁在笼底一万年? (本书人物、地名均为虚构,纸扎民俗描写为艺术加工,如有雷同,纯属巧合。)